有多少“甜蜜蜜”可以重温

■ 舟子

电影《甜蜜蜜》于今年情人节期间上映。据报道，《甜蜜蜜》被奉为经典，也成为陈可辛导演作品的一座高山。陈可辛表示，《甜蜜蜜》从未在内地上映过，“这不是复映，而是迟到了19年的首映”。剧情上未做调整，他希望通过修复技术把电影定格在它最美好的状态，“19年过去了，很多东西都在变化，但是感情并不会改变。”他说自己不造梦不刺激，只在影片里讲温暖。

电影《甜蜜蜜》我看过，与很多人一样，不是在电影院而是在电脑上。是因为有张曼玉，还有黎明：那时，他们都正年轻，正如片中的男女主人公，甚至还有一点青葱。迄今对电影中的黑白镜头记忆犹新：他们同坐一趟列车抵达陌生的城市香港，未曾回头未曾谋面，即使在同一节车厢上背靠背相倚，只隔一个椅背。当时，好替他们惋惜！好在后来他们终于相遇，在茫茫人海中，在差点不曾回首不曾谋面的人生旅程中……黑白影像中，有素描般的隽永，也有时光流逝的痕迹，更显出男女主人公正值青春华年的清秀。电影在二人于音像店前的再次相遇中戛然而止，在邓丽君的歌声中他们再次相逢，之后会有怎样的故事，是甜蜜蜜还是反之，不得而知。只是他们终究没有再次错过，这就足以令我这样的观众不胜感激了。近日，导演陈可辛在谈及《甜蜜蜜》时说：“如果重拍，他俩最后不会相遇。”好狠心！我想，幸亏他那时没有现在这么狠心。

明知只是一部电影，但其主人公多年以后还如此牵动你的心，可见这部电影的感染力。在多年前看《甜蜜蜜》时，我还不太知道导演陈可辛，而当后来我知道时，他不时有新片在宣传中，我又开始忘记了电影《甜蜜蜜》。直到有一天，当把二者明晰地关联起来时，我才明白了“著名导演”这一头衔的来由：一个人只要有一部《甜蜜蜜》这样的电影也堪当“著名”了。后来，又看过他的电影《武侠》，于是感觉“著名”更足以成立了。“观众所见略同”，再后来，我才知道电影《甜蜜蜜》其实早已名满天下，只不过当时资讯传播不像现在这么发达，我未听闻而已。据报道，《甜蜜蜜》1996年公映时，正值香港回归前夕，也是一代歌后邓丽君逝世翌年。电影讲述了20世纪末期香港新移民的艰辛岁月，并以邓丽君的歌曲《甜蜜蜜》贯穿始终，成功抓住两岸三地中国人的共通情感，获得第16届香港电影金像奖九项大奖，1997年被美国《时代周刊》评为年度全球十大佳片第二位。

我还看过电视连续剧《甜蜜蜜》。其实我追看的剧集不多，《幸福像花儿一样》、《甜蜜蜜》算是其中之二。有一次，看著名导演高希希的访谈，他说，当初挑中男主角是因为邓超的小眼神，那是他在演《少年天子》中的皇上时就有的。那是一种有点睥睨俗常的眼神，电视剧《甜蜜蜜》中，邓超饰演的雷雷睥睨陈规习俗，爱上了孙俪饰演的女主角。电视剧结束之后，生活中的孙俪、邓超也甜蜜蜜地在一起了，算是进一步符合了粉丝观众的甜蜜想象。而我觉得高希希导演只要有这两部作品傍身，也堪当“著名”了。

我得承认，最初看这两部《甜蜜蜜》还有一点是因为邓丽君，“甜蜜蜜，你笑得甜蜜蜜，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……”有华人的地方就有邓丽君，她那首广为传唱的歌曲《甜蜜蜜》奠定了很多人对“甜蜜蜜”似曾相识的天然好感：“啊，在梦里，梦里梦里见过你，甜蜜笑得多甜蜜。”好在这两部同名的电影和电视剧都没有让人失望，也对得起邓丽君的歌声：“甜蜜蜜”里有传统的中国式爱情，不造梦不刺激的表达里林泉草木般的气息自然散发，温暖而清新，缠绵却不悱恻……

大学的文学理论课上，老师说：爱情和死亡是艺术不变的母题。的确，古今中外有无数的爱情文艺作品，我觉得当代“最炫民族风”之一当属以上三款“甜蜜蜜”。早市鳞次栉比的水果摊前，我发现，人们走过路过时问得最多的一个问题是“甜吗？”“这桃甜吗？”“这樱桃甜吗？”“这葡萄甜吗”……大概是被重复问得太多，一个摊贩别出心裁立了一个小纸片，上书：“甜蜜蜜的甜！”顿时，那个水果摊在我的眼里变得文艺起来，只是不知他指的是哪一款甜蜜蜜？他看过哪一部甜蜜蜜呢？水果滋味，众人对甜情有独钟；爱情故事卷帙浩繁、千回百转，最明媚动人之一当属甜蜜蜜的这一种。陈可辛说《甜蜜蜜》中他最喜欢的台词是“我们回不去了”，“因为人生很多关键时候是回不去的”。我们是因为回不去而难忘那些经典的甜蜜蜜吗？美好的经典作品，我们会像一首歌所唱：“读你多遍也不厌倦”吗？